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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靜的夜裡,湖畔傳來陣陣優雅的笛聲。

 

「……」金黃色的眼瞳閃過瞬間,白色的身影隱沒在樹叢當中。

每到夜裡,湖邊就會揚起一陣笛聲,是這麼的憂傷無奈,似乎是最近到訪的人類,閒時就會來這裡奏一曲,抒發他內心的情緒。

 

輕輕的闔上白色的眼睫,每當聽見這奏曲,就感覺無比輕鬆徜徉,雖然是真的很討厭人類。這就是所謂的人類之中也有那麼一個特別的…吧?

 

每到夜晚,他都會離開溫暖的窩來到湖邊聽他奏曲,總是那麼悲傷;不過這個人類看起來也不是長久待在這裡,雖然沒有當面問他,感覺起來也就是這麼一回事了。

 

在樹稍待了許久,他刷的一下站了起來……想去會會這個人類。

 

「……」拖著長長的白色絨毛,他靜靜的在他身邊坐了下來,眼睛直視平靜的湖面。

 

「第一次見面,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打算出現。」人類靜靜的說,沒有甚麼劇烈的情緒起伏,這讓他大感意外。

「不怕我嗎?

「怕? 為什麼。」他輕笑,似乎他問的是世界上最蠢的問題。

「我不是人類。」

 

「呵呵…」男人沒有說甚麼,只是靜靜的彈奏他的樂器,似乎音樂就是兩人之間的語言。一黑一白的身影在黑夜的襯托下,散發一股違和的協調感。

 

接下來的夜裡,兩人總是在湖邊相約,陶醉在音符當中,漸漸的成了不可剝離的依賴,他們彼此談心、相互了解,雖然狐妖還是很討厭人類,心底對這個奏曲的人,似乎也不是那麼厭惡……。

 

「不知道以後我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悠哉呢…」一天,人類語重心長的說。

「……」狐妖懶洋洋的依畏在他身邊,金色的眼睛透著疑惑。

「我過不久就要離開這,到新的地方生活了。」人類將視線移向遠方「可能很久才能間一次面,又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見面了。」

 

「……」狐妖不語,好看的臉皺成一團「不回來了嗎?

「不知道。」

「……」他落寞的垂下眼,那我以後剩下來的時間要怎麼辦? 心裡默默的畫著圓,沒把這些話說出口。

 

這一晚,他們依畏著彼此,直到天空浮現魚肚白才分開,各自回家。

 

如人類所說,他漸漸的不來奏曲了。每一次來臉上明顯都帶著疲倦,眼窩一天比一天凹陷,狐妖雖然擔心他,卻也甚麼都沒問,只是在心裏著急。

 

終於,人類沒有再出現了,但狐妖依然天天到湖邊守候,習慣性的為他等待,等了很久很久,幾個月過去了,狐妖越來越擔心,最後決定循著人類的味道去找他。

 

 

 

 

趁著夜色正濃,他在城市裡竄來竄去尋找人類,始終沒有結果。

 

他非常沮喪,夾著白色的尾巴,就近在一棵樹上歇息,此時他卻聽見了朝思暮想的樂聲。循著聲音,他來到一間病房的窗戶前……。

 

 

 

一切都是白色的。

 

消毒水的氣味使他鼻子很痛,不停的流鼻水,但床上的人影讓他激動得幾乎落下淚來,輕輕的走上前去,走的越近、他的眼眶越熱。

 

 

「別來無恙。」狐妖雪白的毛色此時卻顯得諷刺。

 

 

「沒想到還能再見面……我好高興。」人類艱難的拉開笑容,他病了。

 

「我好想聽你的樂聲,只有你能安慰我的心靈……」他在床畔坐了下來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就要落下。

「你找到我了,我可以在我有限的時間裡,給你多那麼一點記憶…咳咳…」他突然喘了起來,聲音沙啞許多,不過他很快將自己穩定下來。

 

「我明天…還可以來嗎?」狐妖問。

 

「恩。」拖著深深的黑眼圈,人類答應了,枯瘦的他讓狐妖非常心疼。這一晚,狐妖將他擁在懷中入睡,或許這是他能給他的一點點溫暖吧。

 

 

此後,狐妖天天都來見他,看著人類一天天銷售的面容,越顯得虛弱;或許是不希望他擔心,人類每天都掛著笑容面對他,讓他看了越是心疼,怎麼也不忍心戳破他刻意隱瞞著生病的事實。

 

 

一如往常的,他帶著笑容來到他所住的房間,房裡乾乾淨淨的,男人的氣味淡的幾乎不存在,空盪盪的床具擺在原處。護士忙著清理房內的物品,一切就好像蒸發似的、正常的假象。

 

 

眼淚。他知道自己哭了,胸口不知道為什麼很悶、很疼,像快被撕裂般的疼;那麼一會兒,他只是呆呆的望著空白的房間甚麼也沒做。 然後……他懂了,再也見不到了,男人把他的溫暖都給了自己。

 

他默默的離開,回到那個相遇的湖邊。

 

 

湖畔,傳來悠悠笛聲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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