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日子,一抹身影閃進樹林,消失在墨綠色的林道中。
這是一個和平的小村莊,或是可以說是和平又不能說是,在這人類與妖怪共存的世界裡,和平一直都是所有人崇敬的假象。對人是如此,對妖怪就不是這樣了,尤其是他這個擁有一半妖怪血統的人。
是的,我是半妖。
人,想要擁有甚麼樣的出身沒辦法自己決定,要是可以,他也不想當一個不是人、也不是妖怪的半妖。不被人類接受也不被妖怪接受的存在,活著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。
父親是掌管大山的山神雷虎,母親是村裡的一般女性;每個人都有戀愛自由,但真的很想問問母親為什麼不替他想想,作為半妖的出身,從有意識以來就被所有人歧視、被所有妖怪歧視,因為不是人類也不是妖怪的血統。
從小養大自己的婆婆,並不是真的有血緣關係,他是被村裡排斥的獨居老人,住在森林的邊緣。婆婆並不討厭妖怪,所以被大家說他一定是妖怪變身而來的,就近要找機會吃掉大家的小孩;一生下來是半妖的他,一直線的被丟給婆婆,變成婆婆莫名的孫子。
雖然不是自己親生血脈,婆婆依然視如己出。安慰被村里歧視的他,作為一個母親的角色保護著他長大。
正因如此,就算覺得活著很辛苦也不會想要了結自己,因為婆婆只剩下他了。
只能自己躲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吹簫,他喜歡吹簫,因為從小就被所有人排擠的關係,因而培養了能自己一個人做的興趣。
自己一個人也可以。
走著走著,從不遠處傳來微小的怪異聲響。
「……?」基於好奇,他緩緩的在樹叢中移動腳步,朝著發出聲響的地方前進。
「……退妖師大人,拜託你、真的! 我以後會乖乖遠離人類的村莊,絕不會再靠近半步!……求求你!」
不遠處的草叢裡,站著一個人。
在那個人面前捲曲著一坨……妖怪? 因為恐懼而扭曲成一小坨,從那個人的裝扮還有剛才聽到的話看起來,應該是個退治妖怪的大師。
妖怪被退治,在這裡常常發生。
人類常常因為一點小事情,覺得跟妖怪有關係就請退妖師來退治妖怪,家裡的米少了、甚麼東西位置被移動或是怎樣的,沒做甚麼壞事的小妖怪們就這樣被消滅掉。
「……」搖了搖頭,雖然自己有一半是人類,但是應該也會被當作是妖怪吧。雖然那個妖怪很可憐,或許甚麼都沒做就要被消滅了,還是不要多管閒事比較安全。
他轉過身,無視於後方傳來的慘叫與被火灼燒的臭味,正要離開……
「站住,妖怪。」一聲男聲從後方傳來,伴隨著一股風壓,直竄耳際。
「……」一根金色的禪杖出現在他右邊視線之內。
「有甚麼事嗎,這位大師?」見自己已經暴露行蹤,便不再躲藏,緩慢的站了起來,轉過身面對這個不速之客。
「區區一個妖怪,我馬上送你上西天。」邊說著,對方揮動禪杖口中唸唸有詞,在自己腳下出現了金色的光芒與陣法。
「……」陣法出現了金色的雷光,劃破了臉頰皮膚。一縷血絲順著臉頰流下,體內突然有股力量要猛暴而出,他用手壓住胸口……。
「看來不是一般的妖怪呢。」退妖師看著被金色鎖鍊纏住的妖怪說:「一般妖怪早就直接燒滅了,你居然只有皮肉之傷。」
退妖師收起陣法,打趣的看著他。
「你到底是誰,甚麼身分。」
「……」
「是啞巴嗎?」退妖師走上前,用力的捏住他的下巴,湊近他的臉說:「我第一次聽說妖怪也會生出啞巴呢。」
「……放手。」沒想到會直線被侵犯私人領域,對方一下子靠的這麼近讓他感到非常的不高興。
看著眼前的妖怪皺起眉頭,黑色的瞳孔縮成一直線且轉為金黃色,退妖師感到體內有一股興奮的情緒湧上。
啪嘰一聲,束縛著妖怪的禪鏈碎成粉末。
在禪鏈粉碎的瞬間,眼前的妖怪身邊也閃起赤色的雷光。
「雷虎阿……」退妖師笑了一下「你跟雷虎有甚麼關係?」
「他是我父親。」看著自己暴凸的獠牙與爪子,他說。
「是半妖吧?」變身不完全。半妖是很少見的,畢竟很少人會與妖怪親密到生下下一代。「變身不完全呢。」
「……」眼神一暗,變身解除了。他有點喪氣的坐在地上,道:「……半妖又怎麼樣。」
「沒想到雷虎神會跟人類生下孩子阿,如此尊貴的山神。」看了坐在地上喪氣的身影,又道:「半妖很辛苦吧……活著。」
「你叫甚麼名字?」退妖師問,他對這個小半妖很有興趣。一方面是衝著以殘暴統治聞名的山神雷虎,一方面是憐憫他必須痛苦生存在這世界。
「景文,村山景文。」
「名字倒是挺儒雅的。」退妖師收起禪仗「那麼,後會有期了。村山景文,可憐的半妖。」語畢,退妖師轉身走了幾步,突然想起甚麼似的,回過頭來:
「我叫東玖 靈,記好了。」帶著淺淺的笑,退妖師離開了樹叢,獨留村山一個人坐在原地發愣。
==================我是分隔線====================
我大概是搬了第三次家了 (心累
希望我可以不用再搬來搬去的,一直重新搬寫小說的地方真心覺得累!
因為每次都會想要重新整理那些寫過的東西,大概就有甚麼強迫症......想要把東西全部放在一起之類的 (扶額汗
By.角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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